偏头的动作,缓慢得令人窒息。
老旧粗布缝制的头颅,没有骨骼转动的顿挫,没有关节偏移的震颤,仅仅是布面肌理无声拉扯、无形挪移,以一个完全违背肉身逻辑的弧度,缓缓向左侧倾斜。漆黑空洞的眼窝始终没有脱离锁定,那片无底的幽暗,死死钉在陆舟身上,将所有退路、所有破绽、所有细微的情绪波动尽数裹挟。
整间手术室的氛围,在这一刻彻底沉坠至冰点。
药架上密集细碎的玻璃碰撞声并未停歇,加快后的韵律冰冷急促,层层叠叠的脆响填满凝滞的空气,像是某种诡异的仪式节拍,每一次罐体相触,都在为屋内的死寂凶煞蓄力,也在一点点碾碎陆舟紧绷到极致的心理防线。数十只蒙尘药罐往复晃动、彼此磕碰,无人操控、无人触碰,在密不透风、无丝气流的封闭空间里,持续演绎着死物异动的惊悚异象。
门外长廊的死寂愈发厚重,无数无形阴灵盘踞在门槛之外,细碎的尾随脚步声彻底消弭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万籁俱寂的蛰伏。它们依旧不敢踏足手术室半步,像是恪守着某种古老又残酷的界限,只在门外黑暗中静静观望,等候着屋内主宰彻底发难、等候着闯入者彻底溃败。
陆舟胸腔微微起伏,刻意压下呼吸的频率,不让紊乱的气息暴露心底的戒备。
侵入脏腑的阴寒依旧在经络血脉中肆意窜动,刺骨冰凉浸透四肢百骸,头脑深处的眩晕感反复翻涌、挥之不去,视野边缘不断浮动的灰黑残影,让周遭的器物轮廓时而扭曲、时而重叠。常年游走阴地、对峙诡煞淬炼出的定力,早已让他远超常人的承压极限,可此刻直面这具无声苏醒、悄然异动的布人偶,心底依旧滋生出难以遏制的森冷寒意。
长廊的尾随、锈锁的腐液、滴血的残纸、破壁的虚影,所有此前遭遇的诡异,都尚且存在边界、存在轨迹、存在循序渐进的压迫。唯独这手术室中的人偶,安静、沉默、毫无戾气,却掌控着整片空间的规则核心,一举一动都超脱常理,透着盘踞十年、主宰死地的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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