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着痰音的嘶嘶声,像破风箱在拉。咳了两下,他猛地弓起背,手捂住嘴,肩膀剧烈地抖起来。
阿黄立刻从床边跳下来,跑到屋子另一头。那里有个铁皮饼干盒,里面装着老李的药片。它用爪子扒拉盒子边缘,指甲刮过铁皮,发出刺耳的“吱啦”声。老李听见了,喘息着睁开眼,浑浊的目光落在它身上。
“傻……傻狗……”他声音哑得厉害,抬手想摸它,胳膊抬到一半又落回被子上,“又催我吃药……”
阿黄不叫了,只是蹲坐在饼干盒旁边,仰着头看他。它的眼睛在昏暗里泛着琥珀色的光,像两盏小小的、不肯熄灭的油灯。
老李挣扎着坐起来,后背垫了两个摞起来的枕头。他摸索着倒出两片白色的药片,就着搪瓷缸子里剩的水吞下去,喉结艰难地滚动。吃完药,他朝阿黄招招手,声音软下来:“过来。”
阿黄立刻蹿上床,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膝盖,把脑袋搁在他大腿上。老李的手掌落下来,粗糙的指腹一下下捋着它头顶的毛。他的手很瘦,骨节硌着它的头皮,但阿黄还是舒服得眯起了眼,喉咙里发出“呼噜呼噜”的声音。
“昨夜里……雨大,听见没?”老李忽然问,眼睛望着窗户,“你没淋着吧?”
阿黄当然听不懂话,但它听懂了语气。那是一种疲惫的、带着歉意的温和。它用脑袋蹭他的手心,尾巴在地板上轻轻拍打。
老李叹了口气。那口气里带着痰,也带着某种更沉重的东西。他另一只手伸过去,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张照片——照片装在透明的塑料夹里,边缘已经磨得发毛。照片上是个扎麻花辫的女人,站在柳树下笑,柳絮飘得像雪。他看了很久,拇指反复摩挲着塑料膜,然后把它重新塞回枕头底下。
“你妈要是还在……哪用我这么熬着……”他低声说,像在自言自语,又像在对阿黄说。
阿黄不知道“妈”是什么,但它知道那张照片。它见过无数次老李在深夜把它拿出来,对着它抽烟、咳嗽、呢喃。有时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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