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也知道,周御史指点过他。名正言顺四个字,就藏在这些之乎者也里头。
他提笔,先写破题。
他写得慢,一笔一画,横平竖直。昨晚练到三更的手,今儿总算听话了些。破题写完,他停笔看了看。字还是丑,可总算是字了。
起股的时候,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在里头夹了一句实打实的话:学而习之,非徒记诵也,用之民事,乃为真学。
写完,他自己都笑了。这一句搁在现代的论文里,是个好注释。搁在八股卷子上,不知道学正看了,是皱眉,还是点头。
日头移到头顶的时候,他交了卷。
卷子弥封,糊名,交到堂上。苏慎没有立刻接。他看了看陈野,忽然开口:“你卷上写,学而习之,用之民事。你倒说说,你的民事,是什么?”
陈野站定了。他想了想,说:“百姓等不得文书。”
苏慎的手顿了一下:“什么意思?”
“渠早一天通,苗就早一天活。”陈野说,“牛早一天回来,地就早一天有人种。文书在路上走得慢,庄稼等不起。学生做的,就是让文书,走得快些。”
苏慎没有说话。他低下头,把卷子拢进袖里,过了好一会儿,才说了两个字:“下去吧。”
陈野躬身退出考棚。
他没看见,苏慎望着他的背影,把那份状子,又往案底压了压。
日头升起来,号子里越来越闷。邻桌的童生,忽然咕咚一声栽倒在地。
“有人晕了!”有人喊。
巡场的皂隶冲过去,正要呵斥,陈野已经放下笔,从怀里摸出那包药末,递给皂隶:“冲水,灌下去。他这是暑气攻心。”
皂隶愣了愣,接过去,又回头看了陈野一眼。苏慎在堂上远远看着,招了招手,让身边人把晕倒的童生抬下去,又吩咐:“给那号子里,添一壶水。”
放榜是六月十五。
榜纸贴出来的时候,县学门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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