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的时候,搜检的皂隶翻他的考篮,翻得格外仔细。干粮掰开看,毡子抖开看,连水注都拔开塞子闻了闻。陈野站着,不恼,也不问。
皂隶翻完了,没搜出东西,脸上有点挂不住,嘟囔了一句:“谁知道里头夹带没夹带。”
陈野没接话,提着自己的考篮,进了考棚。
苏慎在堂上,把这一幕看在眼里。
他昨儿个傍晚到的县,没惊动县衙,先在街面上走了一圈。渠沿上坐着个放牛的老汉,他蹲过去,问今年的庄稼。老汉说,西河湾的地活了,水是陈押司分下来的,一家一户,按亩轮着来,一晌都不差。
“你认得陈押司?”
“认得。”老汉说,“俺不认得他的脸,俺认得他的水。”
他又走了一程,碰见冯二柱的婆娘牵着牛下地。他说这牛养得好。婆娘说,这牛是陈押司从孙家钱铺手里要回来的,账也是他当着满街人的面核的。
“陈押司图啥?”
“图啥?”婆娘愣了愣,“俺没想过。俺就知道,他来了,俺家的牛回来了,地有水了。这就够俺记他一辈子。”
苏慎在县学门口站了很久。他这辈子见过太多名不副实的官,头一回见着,满县城找不出一个说他不好的。
可案上还压着一份状子。邻县钱县令递上来的,三页纸,写得有理有据:代理县事,越权干政,收买民心,官声可疑。
他把状子又看了一遍。巡按御史周正巡到州府时,跟他说起过青石县这个押司,说此人可造,只是名分未定,容易招风。他当时没往心里去。如今看来,周正说的是对的。
状子他先压着。他倒要看看,这个押司,卷子上能写出什么来。
号子里,陈野铺开卷子。
题目是两道:四书义一道,诗一首。四书义出的题,是“学而时习之,不亦说乎”。他看了两遍,心里那点现代人的别扭劲儿上来了。九十岁的院士,研究了一辈子生物物理,如今要在考棚里破八股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"下一页"继续阅读! 第3页 / 共7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