盐井里的火不是热的。
陈渊盯着那缕从焰心里托出来的灰影,瞳孔缩成针尖。风停了,连巷子深处传来的梆子声都断了,整个世界只剩下那一点在跳动的、比萤火还微弱的光。那光里裹着个轮廓,很小,很淡,像一张被水洇湿后又晒干的纸,轻轻一碰就会碎成灰。
是陈渔。
不是七岁时被拖走那个扎羊角辫的丫头,是更小的、还没长开的魂,蜷缩成一团,像**里的婴孩,又像被踩扁后重新拢起来的纸灯笼。她的眼窝是空的——不是被挖走,是魂体残缺,缺了眼珠子,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窗,对着陈渊,无声地张着嘴。
“渔……”
陈渊的喉咙里挤出半个字,声带像被砂纸磨穿的铁管,漏着风,带着血沫子。他想伸手,指尖刚触到那层包裹着魂体的焰光,嗤的一声,指腹燎起一串水泡,皮焦肉烂,露出底下粉白的骨。
疼。但他没缩手。他再往前探,第二根手指也伸进焰里,指甲床——本来就光秃秃的——被烧得翻卷起来,像两朵炸开的棉花。
“别碰。”
火焰里的女人开口,声音像风铃,也像灰烬从梁上落下来。她的面容始终隔着一层水雾,看不真切,只露出一个下巴,白得发青,像泡久了的藕。她指尖轻轻一提,那缕灰影往上升了三寸,刚好避开陈渊烧焦的手指。
“她在我这儿温了三百年。”姜凰说,火焰随着她的语调微微晃动,在盐井的井壁上投下千万个扭曲的影子,“三百年,我用涅槃火养着她,一天不敢熄。熄一天,她就散一寸。”
陈渊的右手悬在半空,两根焦黑的手指滴着油——不是汗,是脂肪被高温烤出来的,混着血,落在盐井沿上,把白色的盐壳蚀出两个小黑点。他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炸,不是心跳,是裂骨纹。
从锁骨开始,那道淡金色的裂纹像活过来的蜈蚣,顺着胸骨正中往下爬。所过之处,皮肤隆起,青色的血管在皮下疯狂扭动,像有一群蛇在骨头缝里搬家。裂骨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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