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回到屋里,把水令放在桌上,盘腿坐下。沈青梧替他掩上门,像往常一样坐在门槛外。
李十一闭眼,将水令贴在小腹气海处。那石头一触到皮肤,就像一块冰化进了水里。水令化作一团极凉极润的气,沉入丹田。他的经脉里,清心诀气和那团水性灵力开始交融,像两条河并流,分不清彼此。
他的修为在爬升。
练气二层巅峰。
体内的恶气被净火与水性灵力反复淬炼,变得极其凝实。那股气旋在丹田中高速旋转,发出极细微的颤鸣。周围的空气也受到影响,屋内的尘粒被轻轻推开,在光柱里打着旋。
李十一睁开眼。他抬起右手,食指上凝出一滴水珠。那水珠颜色极淡,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青色。他屈指一弹。水珠破窗而出,击中院中那口熬油的大铁锅。
“嗤。”
锅底被穿了小孔,烧焦的油垢处露出一星银亮的光,随即有细小的裂纹向四周蔓延。切口干净,如刀切豆腐。
李十一看着那锅,半晌,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他说。
这比《浊息诀》的普通术法强了何止一点。有了这分手段,再加上清心诀、净火,他总算不再只是那头随时可被宰杀的羊。
沈青梧从门槛上站起来,转身看他。她的眼睛很亮,像看见了一团火终于烧到了夜色的边角。
“下一境,你要入练气三层了。”她说。
李十一没有否认。他收功起身,走到门边,朝北边望去。灰白的天空像一块洗旧的布,沉甸甸地压着大地。风从北方来,带着一股潮湿的、极其细微的血腥气。
“要变天了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