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后,李十一没急着出门。
他把那块镇水符化出的灰,用油纸包了三层,塞进床板底下的暗格里。那东西虽然碎了,但毕竟是黑煞的根。留着,以后万一要反制,用得上。做完这些,他坐在桌边,把昨晚水门下的路径又默了一遍。石阶的位置、拱洞的宽窄、泉眼的深浅、换岗的间隙。他在脑中画了张图,比划了几遍,确定记得牢了,才起身。
沈青梧在院子里劈柴。她今天穿着那件旧袄。袄子又大又沉,她穿着像一口钟罩在身上。可她不肯脱。劈柴时,袄角碍事,她就把下摆掖进腰带里。李十一出来时,她正劈完一根。斧子卡在木头上,她用力一拔,木渣四溅。她抬头,额上有汗。她说:“北门水门那地方,白天归城防营的杨麻子管。那人我打听了。是马管事的表弟。贪,但胆小。平时收水边小贩的钱,从不敢做大事。昨晚那换岗的漏洞,他一定知道。他没上报。说明他在吃空饷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李十一问。
沈青梧把斧子放下来。她说:“昨晚回来时,我在城北又绕了一圈。看见杨麻子在桥头跟一个卖鱼的说话。卖鱼的塞了他点东西。杨麻子收了,往兜里一揣,就走了。他若上报水门有异,今天就该有人来查。可早上没人来。说明他还没往上报。或者报给了马管事,被压了。”
李十一想了想。这说得通。马管事上次来扁担巷,被李十一挡回去,周恒没给他好脸色。马管事若想立功,就该把水门的事捅上去。可他没有。说明他也怕。怕水门出事,第一个查到他头上。这些人,一层怕一层。李十一可以利用。
“今晚你再去趟城北。”他说,“找那个卖鱼的。别直接问杨麻子。问水门附近有哪些人常进常出。卖鱼的嘴松。你给点东西,他什么都说了。”
沈青梧应了。她进屋换了件衣裳,把旧袄叠好,放回箱里。出门前,她在箱盖子上坐了一会儿。李十一站在门口,没进去。他看见她低头看着那口箱子,像在看一件很远的东西。过了几息,她站起来,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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