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十一到北门水门时,桥头已经动了手。
苏清寒的人比周恒的私兵先到。桥面上站着七八个灰衣人,堵住了从西城过来的路。周恒的私兵从客栈方向来,二十来个,穿便服,手里是清一色的短刀。两边在桥头对峙。没喊话,也没冲。都在等。苏清寒站在桥头最前面。她没拿兵器。手拢在袖中。她身后那个瘦高灰衣人手里攥着一卷银丝。另一个矮胖的,腰间鼓着一块。是暗器。
李十一从桥下绕过去。他没管桥上的事。他带着周平沿河堤往水门方向走。到了石阶处,他把火折子摸出来。周平守在堤上。李十一道:“若有人下来,你就把绳子拽断。绳子一断,我就知道。”
周平点头。他把麻绳拴在堤边那棵老槐树上。李十一脱了鞋,把裤腿扎紧。他往石阶下走。水比上次更凉。深秋的河水像刀子。他咬着牙,一步步往下。到了石穴处,他浮出水面。泉眼还在涌水。可石穴里多了一样东西。石穴壁上,钉着一只铁楔。铁楔上缠着黑布。黑布浸了药,正在往水里渗黑水。黑煞的人又来过了。宋青被押走之前,留了人。他们没堵泉眼。他们换了法子。把黑布袋挂在铁楔上,让药慢慢渗。这样更隐蔽。水流一冲,痕迹就淡了。
李十一把铁楔拔出来。铁楔入石不深。他用力拽了两下,就松了。黑布袋脱了手。他把黑布袋扔上岸。然后他从怀里取出一只小瓶。那是老孙头配的药。浓。他往泉眼里倒了半瓶。药水散开。泉眼里涌出来的水先是泛黑,然后慢慢转清。他把水令从丹田引出来。珠子悬在泉眼上方。裂纹还没全好。他不敢用全力。只把水令贴在泉眼口。珠子微微转。他把水性灵力注进去。泉眼里的水跟着转。他“听”见了水脉。那条从北山下来的地下水,经过煞胎死掉的那段,正在慢慢恢复。可还有一处不对劲。水脉的末梢,靠近水门闸口的地方,有东西堵着。是碎铁。有人把碎铁块扔进了水脉。水冲不走,堵在窄处。水压在那里积着。若不清理,迟早会把闸口撑裂。水门一垮,城河倒灌,北城全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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