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。私兵过不来。李十一擦了把脸上的水。他回头看了一眼水门。泉眼清了。闸口的碎铁只扒了一半。可水压暂时稳住了。今晚够用了。他朝周平道:“撤。回去。”
两人沿河堤往南走。绕开桥头的混战。夜风从河上吹来。带着铁锈和水汽的味道。李十一的胸口还在疼。他跑得不快。周平跟在他旁边。两人钻进一条窄巷。巷口有个人影。是沈青梧。她站在暗处。手里提着弓。她看见李十一。她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。他浑身湿透。左手在滴血。她没问。她转身走在前头。脚步不快。刚好让他跟得上。
回到扁担巷后,李十一换了衣裳。沈青梧给他上药。她先用布把他手上的口子按紧。血渗过布。她换了一块。又换了一块。等到血止了,她撒上药粉。她做这些时,手指极稳。李十一看着她。他说:“苏清寒把宋青带走了。木匣没拿。”
沈青梧的手停了一下。她继续缠布。她说:“她拿宋青,是拿黑煞的命。木匣是拿你的命。她要你去找她。你不去,她就用木匣逼你。”
“所以我不急。”李十一说,“水门的事做完了。黑煞在城里的暗桩,今晚又被端了一处。他们撑不了多久。等宋青的消息传到马蹄山,黑煞会乱。那时候我再找苏清寒。谈的是另一笔账。”
沈青梧把布条打好结。她站起来。她走到门口。夜风吹进来。她的头发被吹起来。她回头看了李十一一眼。她说:“你今晚差点没回来。”
“差点。”李十一说。
沈青梧没再说话。她走了出去。门虚掩着。李十一听见她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。然后她回屋了。扁担巷安静下来。远处,桥头的喊声也散了。这城里,今晚又少了一处火。可李十一知道,苏清寒手里那半卷《归道录》,还在城里。在他拿到之前,魂印的事,就还没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