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李十一拿起来。入手冰凉。比水令还冷。他把那薄片翻过来。背面有一个字。篆书。他不认识。可他掌心那道青纹忽然跳了一下。薄片上的纹也跟着亮了一瞬。和沈青梧掌心的纹对上了。是同一道。
“她在给你。”李十一说。
“她在给这块城里的印。”沈青梧说，“这块印在我身上。她收不回去。因为她不全。她只有一半。另一半在旧矿坑底下压着。她想要那一半。可她动不了。所以她只能把这块印往外引。引到水脉里。水银就是引子。她想把印从我心里拽出去。”
李十一把那薄片放回桌上。他说：“今晚别出门。我去找苏清寒。她见过魂印。她也许知道怎么收这东西。”
他出了门。雾比昨天更浓。他走过两条街。路上没有人。雾里偶尔有影子晃过。像人。又不全像。他走到城隍庙前。庙前的摊子都没开。只有一个卖纸扎的老人坐在台阶上。他扎的纸人脸上没画眼。李十一从旁边过。那老人忽然抬头。他没有眼睛。两个眼窝是空的。他朝李十一的方向偏了偏头。他说：“钥匙往北去了。你还在这转。”
李十一停住。他回头看那老人。老人低下头。继续扎纸人。像什么都没说。李十一站了一会儿。他往北走。走到北门。城门没开。他绕到东城暗口。钻出去。城外雾更重。他沿着官道往北。走了约莫一炷香，路边有一片野地。野地里立着一个人。白裙。是苏清寒。
她站在雾里。身边没有别人。她看见李十一。她先开口：“你手上那道纹，比昨天深了。”
“你早就知道会这样。”李十一说。
苏清寒没否认。她从袖中取出那只木匣。匣子还在。她把它放在地上。她说：“《归道录》半卷在这里。魂印解法也在这里。可解法缺一味药。药在水底。旧矿坑底下。魔母压着的那半块魂印里就有。你要取药，得先见魔母。魔母见你，得先醒。她醒了，城里的水银就压不住了。这座城会先没。”
“那你给我这匣子干什么。”李十一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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