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你知道代价。”苏清寒说,“你有两条路。一条,等。等水银把城里的印收回去。沈青梧会死。城也不会好。另一条,去旧矿坑。你带她进去。把两块印合在一起。合了之后,魂印归位。她活。但魔母也醒。你得在她醒之前杀了她。你手里有水令。水令能断水脉。水脉一断,魔母的根就断了。你断了她的根,她就撑不住。可你得在她醒的那一瞬下手。早一刻不行。晚一刻也不行。”
李十一看着她。他没接匣子。他问:“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。”
苏清寒把匣子往前推了推。她说:“因为归道盟要魔母死。不是为了救你。也不是为了救这座城。是为了旧矿坑底下的东西。那东西比魔母值钱。你杀了魔母,那东西就归你。你拿不到,就归黑煞。我只要魔母死。别的,我不管。”
李十一把匣子拿起来。他揣进怀里。他转身往回走。雾里,苏清寒的声音从后头传来。她说:“三天。三天后,旧矿坑。你不来,我就把宋青交给黑煞。让他们用宋青的血去引水脉。到时候,城里的印和沈青梧的印会自己合。你拦不住。”
李十一没回头。他走进雾里。雾把他吞了。他走了很远。回头看。苏清寒还站在野地里。白裙在雾里晃。像一盏没灭的灯。他回了城。进了扁担巷。沈青梧站在井边。她手里攥着那块薄片。她抬头看他。她说:“我听见了。”
李十一看着她。她的眼睛黑。可深处有水银的光。薄薄的。在转。他说:“三天。我带你去旧矿坑。你别动那块印。到里面再说。”
沈青梧把那薄片收进袖里。她点头。她没说话。可她转身时,李十一看见她的后颈。后颈上多了一道纹。青色的。从发根往下。像一条新长出来的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