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娘……”
剪秋小心翼翼地替她卸下头上那顶沉甸甸的赤金凤钿,见她身子微微发颤,不由满眼担忧。
“娘娘可是头风又犯了?奴婢这就去太医院请太医来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
宜修睁开眼,声音嘶哑得厉害。
“请来又有何用?左不过是开些安神理气的方子,治得了身,治得了心吗?”
她抬起手,指腹用力按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。那里像是有无数根细密的银针在往里扎,可她也早已习惯了这种疼痛。
今日在翊坤宫,那个软乎乎的小丫头冲着她喊出那声含混的“皇额娘”时,她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人狠狠剜了一刀,连带着陈年的旧伤口一并被撕裂开来。
“剪秋……”宜修的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你去把内室多宝阁最底下那个紫檀木匣子拿来。”
剪秋一愣,眼眶顿时红了,却不敢多言,转身放轻脚步进了内室。
不多时,她便捧着一个打磨得泛起包浆的木匣子走了出来。
宜修接过匣子,手指在黄铜锁扣上摩挲了许久,才把匣子打开了。
里头静静躺着一件半旧的明黄色小马褂,料子极好,只是因着年头久了,颜色稍稍有些暗沉。
衣裳旁边,还放着一个拨浪鼓,鼓面上的彩绘已经斑驳。
宜修颤抖着手,将那件小马褂拿出来,缓缓贴在自己脸上。
布料上仿佛还残留着奶香气,又仿佛带着大雨滂沱那日,弘晖身上散不去的滚烫。
“额娘……痛……我好痛……”
她闭上眼,脑海中全是弘晖临去前那张烧得通红的小脸。
他一声声唤着额娘,小手死死抓着她的衣襟,最后却在她的怀里一点点软了下去,慢慢凉透了。
那夜的雨下得那样大,大得像要淹没整个王府。
她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哭着求人去请王爷,求满天神佛要索就索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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