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九的烟杆子猛地收回去,在膝盖上磕了一下:「你认得我?」
「不认得。」那人说,「认得您断的那条腿。」
屋里几个人都静了。陆远心头一凛——老九断腿的事,是二十年前送裴先生出城被截道落下的,药王阁自己人都不全知道。这人开口就点到腿上,分明是那夜在场,或是听那夜的人说过。
「那年旱路断了,我走的是水路。」那人自己拣了把椅子坐下,也不等主家让,「船在渡口等了半宿,没等着人。后来听说,道上那拨人连车带账都截了——我就知道,这账,一时半会儿清不了。」
他说得轻描淡写,陆远听着却心惊。老九断腿那年,他才十来岁,还蹲在医院药房的柜台后头看大人抓药。等他知道药王阁三个字的分量,已经是多年以后的事。眼前这人,一条水路,等了二十年。
「旱路断的那夜,你在渡口等到天亮?」裴先生问。
「等到天亮。」那人说,「天亮没等到人,我就知道出事了。后来我每年那个日子,都回渡口停一夜船。头几年还盼着能等到句话,后几年就纯粹是习惯了——人这东西,等久了,心里那点念想,比事还大。」
「今儿怎么不等了?」老九在门口问。
「八个字应了六个半,念想到头了。」那人笑了笑,「再等,就是我笨了。」
「是师祖让你等的?」裴先生问。
「是。」那人说,「师祖让我等的。」
陆远心头猛跳。师祖已经走了二十年——他走前托人等在渡口,等的是哪句话?他忍不住开了口:「师祖走那年,我还没进药王阁的门。老人家托您等的,到底是句什么话?」
那人转头看他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:「小先生是药王阁的人?」
「他是。」裴先生替他答了,声音不高,「柜上这一辈,认柜认人,都先过他这一关。」
那人点了点头,这才接上先前的话头:「师祖那会儿还在。」他像是看穿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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