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回就是问药。」周掌柜说,「问我这儿有没有款冬花。」
「有吗。」
「有,不多。」他说,「这味药冷得很,一年卖不出三斤。他问了价,又不买。走的时候问了一句,哪儿还有。」
「您怎么说。」
「我说城西大药行有。」周掌柜说,「这话不假,城里的款冬花,多半从那边走。」
陆远把白纸收下,开了收条,两人各按一记。他把笔帽拧上,没急着走。
「昨儿,是不是还有人来过。」
周掌柜擦柜台的手停了一下。
「你怎么知道。」
「猜的。」陆远说,「款冬花冷门,平常没人问。这两天来了两个人,一个问,一个买。」
「来了个老头。」周掌柜说,「昨天下午。他把柜里那点款冬花全要了,一斤多。我不卖,他不走,站在柜台跟前,也不说话,就那么站着,站到我把他那点药给他称了。」
「他长什么样。」
「个不高,蓝布褂,洗得发白。」周掌柜想了想,「手上拿一根竹尺。挑药的时候不用秤,伸手抓一把,掂了掂。那手是抓过药的。」
「他说了什么。」
「他说,要是有人来问款冬花,就说他拿走了。」周掌柜顿了一下,「他还问,药王阁的人,来过没有。」
从济生堂出来,往西走半条街,就是关帝庙后那条巷子。
巷口第一家,门板上挂着一块两字木牌:停写。
陆远站在门口,没急着敲。门里很静,能听见笔尖在纸上走的沙沙声。他抬手叩了两下。
门开了。薛先生六十来岁,眼镜架在鼻梁上,一条眼镜腿是根线。他看见陆远,又看见陆远身后的蒲,把门让开半尺。
「进来吧。」他说,「我不接活,不是不见人。」
屋里一张方桌,桌上铺着一方毡子,毡子上压着两张写了一半的纸。桌角那方砚台是旧的,边上磨出一个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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