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配齐(第3节)

子摊在桌角。

「城西九家,头一家是纸铺,门口堆草纸,我认得。」他说,「第二家从前是药铺,如今卖杂货。第三家关了门,锁是旧的,锈在锁眼里,我没敢敲。」

「锁着的也记下来。」陆远说,「一家不落。」

「铺子关了,人要是也没了呢。」

「那就留个位。」陆远说,「不划道。」

陆远把方子从头看到尾。四味药,一味不缺。款冬花阁里断了好些年,昨天才有人把一斤多搁在台阶上,还是炙好的。

「配。」他说。

「谁配。」张德厚问。

「我。」

张德厚看了他一会儿。

「你师祖的方子,我不替你动手。」他说,「这方子是走长道的人抽的烟,四味药得一味一味弄干净,再拌进烟丝里。哪一味错了手,路上就烧嗓子。」

「知道。」

「烟丝呢。」

「你师祖的烟丝搁在最上层那个抽屉里,半罐,二十年没动过。」张德厚说,「他自己晒的烟叶,切粗丝,不掺糖。」

陆远进里屋,把那半罐烟丝捧出来。罐口蒙着一层旧布,布上的线已经发脆。揭开,烟丝还是黄的,抓一把在手里再松开,不结块,干透了。

「甘草先。」他说。

关老头把炭炉升起来,搬到廊下。

「大锅还是小锅。」

「小锅,火压小,手不能停。」

陆远取甘草片,倒进小锅里,拿竹片翻着炒。甘草先潮,炒到边上带一点黄,甜味就出来了;再往后一分,就发苦。他把锅端下来,摊在纸上凉着。

「枇杷叶。」他说,「叶子背面的毛得刷干净。」

他找了一把旧棕刷,一片一片刷叶子背面的绒毛,刷到背面发白为止。刷下来的绒在纸上攒了一小堆,风一吹就散。

「我抄了三十年页,没见过谁把一片叶子刷到这步。」邵文山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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