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配齐(第5节)

纸搁在黄纸包上,连新拌的一小撮烟丝,一起端到台阶上,就搁在那卷椒纸旁边。

回到堂屋,他摊开页账,添了两行:师祖路上烟方,四味齐,款冬花自炙,烟丝自晒,拌成;烟丝一撮、小纸一张,送台阶,未拆卷。

写完他把笔搁下。

「送出去的东西,不开收条。」蒲说。

「不用收条。」陆远说,「他接了就是接了。不接,东西还在台阶上。」

夜里关老头起来查了一回。天不亮他又起来,扫院子扫到台阶跟前就停了帚。

台阶上那卷纸还在,黄纸包也还在,那一小撮烟丝搁在纸上,颜色没变。小纸压在最上头,三个字朝着外头。

竹尺没了。

纸面上多了一道白印。一道笔直的线,从这头划到那头,压得很实,像有人拿尺子按着,用指甲或者是别的什么硬东西,一口气划到底。

关老头在台阶上看了半天,回屋把张德厚叫醒了。

张德厚披着外衣出来,站在台阶底下看那道线。天刚发白,白印在纸上格外清楚:笔直,一头压得深,一头收得轻。

「尺让他拿回去了。」关老头说。

「嗯。」

「这条线不是尺划的。」

「拿尺比着,用别的东西划的。」张德厚说,「他收了尺,留下一道格。」

「格。」

「打格的头一条线,都是这么起的。」张德厚说,「起了头,后头的格得有人往下划。」

「谁划。」

张德厚没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