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搁在黄纸包上,连新拌的一小撮烟丝,一起端到台阶上,就搁在那卷椒纸旁边。
回到堂屋,他摊开页账,添了两行:师祖路上烟方,四味齐,款冬花自炙,烟丝自晒,拌成;烟丝一撮、小纸一张,送台阶,未拆卷。
写完他把笔搁下。
「送出去的东西,不开收条。」蒲说。
「不用收条。」陆远说,「他接了就是接了。不接,东西还在台阶上。」
夜里关老头起来查了一回。天不亮他又起来,扫院子扫到台阶跟前就停了帚。
台阶上那卷纸还在,黄纸包也还在,那一小撮烟丝搁在纸上,颜色没变。小纸压在最上头,三个字朝着外头。
竹尺没了。
纸面上多了一道白印。一道笔直的线,从这头划到那头,压得很实,像有人拿尺子按着,用指甲或者是别的什么硬东西,一口气划到底。
关老头在台阶上看了半天,回屋把张德厚叫醒了。
张德厚披着外衣出来,站在台阶底下看那道线。天刚发白,白印在纸上格外清楚:笔直,一头压得深,一头收得轻。
「尺让他拿回去了。」关老头说。
「嗯。」
「这条线不是尺划的。」
「拿尺比着,用别的东西划的。」张德厚说,「他收了尺,留下一道格。」
「格。」
「打格的头一条线,都是这么起的。」张德厚说,「起了头,后头的格得有人往下划。」
「谁划。」
张德厚没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