弹线,是关公面前耍大刀——自己心里也没底。」
陆远从袖里摸出那块湿布,在刚弹的线上按了一下。街坊都看着。
线在纸上,一动不动。
他又把那张铺门板的拓样摊开来,拿同一块湿布按了一下。拓样上的线立刻化开,糊成一片。
「线有真假。」陆远说,「这一道是行里的墨,三十年不散。那一道是外头的墨,见了水就散。往后你们各家看见自家纸上有线,拿湿布按一下就知道了。」
「那我家这道——」
「你家这道是真的。」陆远说,「河东这八家,线要是断了,到药王阁说一声,我们来接。纸在谁手里不要紧,格由药王阁打。」
乔掌柜把纸抱回怀里,走到门口又站住。
「打一道格,多少钱。」
「不要钱。」陆远说,「谁家的格子谁来打,行里的老规矩。」
围观的人没散。有人问,那前几天来的老头是干什么的。有人说他也是替人办事。也有人问,那为什么他那根尺比药王阁的还长。
张德厚没答,把墨斗盖上,线一圈一圈绕回轴上。
蒲把页账摊在条桌上,拿笔蘸了墨,在河东八块门牌后头添了一行:河东八家,格由药王阁打。
他写完把笔搁下,抬头看了一眼街口,就再没动。
天快黑的时候,最后一道线弹完。张德厚把家伙一样一样收进布包里,收得很慢。
街口站着个人。
个不高,蓝布褂洗得发白,两只手垂在身侧,没往袖筒里收。他站在墙根的阴影里,看张德厚收墨斗,看了很久。
张德厚没抬头。
「看够了就过来说话。」
那人往前走了两步,停在光线里。他的脸瘦,颧骨高,眼睛不大。他先看了一眼桌上那只墨斗,又看了一眼张德厚的手。
「这墨,是谁的。」
「柜上的。」
那人把这两个字咂
本章未完,请点击"下一页"继续阅读! 第4页 / 共5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