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抖肩上的灰。
「那笔账,找着了。」裴先生说。
陆远走过去看。
那一页记的是三十年前的一笔支出,字小而密,一眼看去只是工钱。头一行写着:量门,柳,工两份。
名字后头空着半格。
「名字为什么空半格。」陆远问。
「行里记工钱,写姓不写名。」裴先生说,「名是人的事,姓是账的事。他这一笔,末了却跟着一样东西——门尺一支,行里置。」
字下面压着一道浅划,起头深,末尾虚。
「这道划了半截。」陆远说。
「我划的。」裴先生说。
「为什么半截。」
「收一件东西,该划满一道。」裴先生的手指在划痕上停了停,「我划到半道,停了。」
「为什么停。」
「他交尺那天,入冬头一场雪。」裴先生说,「他站在廊下,把尺横着递进来,脚没进门。」
「为什么不进门。」
「行里的老规矩:外人交东西,东西进门,人不进门。」
陆远看了他一眼。
「他交尺那天还说了一句话。」裴先生接着往下讲,「还剩一家的门,门关着,他没量。他说等那家开门,他回来补。」
「哪一家。」
「他没说门牌。」裴先生把手从账页上拿开,「他只说了一句——那家的门,对着水。」
张德厚在桌边站了很久。
「河东靠河。」他说,「门朝河的有三家。」
「哪一家没量。」
「他没说。」张德厚说,「要一家一家看门轴。」
「看什么。」
「量门的人量到轴边,都在轴上留一个记。」张德厚说,「没量过的门,轴上就没有那个记。」
「尺收在哪儿。」
「收进阁的东西,都搁东墙那只大柜。」裴先生说。
「火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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