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,」张德厚说,「我从后窗进去过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「我进去是奔那只匣子去的。」张德厚说,「匣子已经让你抱出去了。我白跑一趟,只看见柜敞着。」
「柜里怎么样。」
「上头两层翻得乱,最底下一格,连垫纸都被人掀了。」
裴先生抬起头。
「垫纸。」
「垫纸。」张德厚说,「我当是抢东西的火里人。抢东西的人拣值钱的拿,掀垫纸做什么。」
「找东西的。」陆远说。
「找薄的东西。」张德厚说,「垫纸底下能压什么,压纸、压册子,压一把扁进去的尺。」
「那把尺呢。」
「我从后窗进去的时候,柜里已经没有尺了。」张德厚说,「第二天街上抬出来的尸首,我一眼没敢看。」
裴先生把眼镜往下推回来,架在鼻梁上。
「外头那个背尺的,姓什么。」他问。
「他不说。」张德厚说。
「不说也对。」裴先生说,「当年量门,两个人在一条街上走,只报一个人的姓。」
「那只大柜,后来呢。」陆远问。
「后来进了医院。」裴先生说,「柜在药房,根在人间没断。这话是你们师祖留的。」
「先生的名字,」陆远说,「记不全,人总记得住。」
「我记得他。」张德厚说,「他量门拿尺的那只手——手背上一层薄皮,指节鼓着,尺一横上去,手就沉下来。三十年,我没见过第二只手是那样。」
回医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。
中药房的灯只开了一盏。陆远把门带上,走到老药柜跟前,蹲下去,把最下头那只抽屉抽到底。
抽屉里空着,垫纸卷在角上。
他想起老赵那本册子上的折角。有人在查这只柜,查的是尺寸。他伸手进去,贴着柜身里侧的板,指头一路摸过去。摸到那道浅痕的时候,他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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