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水,再煎余药。
小李捏着方子发愣。
「这灶心土,不就是灶膛里扒出来的土。」
「伏龙肝。」陆远说,「烧柴草的土灶,灶心那层烧透了发红的土,刨出来,包煎。它管胃:呕、泻、反酸,土性厚,镇得住。」
「那怎么还得单煮一锅。」
「它跟别的药不一路。」陆远说,「先煮,煮浑了,搁一会儿,澄清。拿上头的清水煎别的药。底下那层泥渣倒掉——渣进了药,一碗全是土腥,胃更不受。」
小李把方举起来对着光看,又放下。
「这方子,比库房的账还难抄。」
「方子就是账。」陆远说,「大夫开一笔数,药房把这一笔一笔对出来。数对不上,错的是人。」
午饭后,陆远过了河。
老周头把篙往水里一点,船横过来。
「上游水落了。」他说,「你那家,门还关着。」
「有人去过吗。」
「没见人。」老周头说,「倒是你们那后院,西头,昨夜亮过。」
「亮过。」
「我天没亮撑头一趟,隔着水看见一点亮,一划就灭,像有人划了根洋火。」老周头说,「我当自己眼花。」
陆远没再问,下船就往药王阁走,脚步比平常快了两分。
后院西头是三间器物房,门常锁。
关老头在廊下扫地,扫帚一下一下,扫得很慢。
「关伯,昨夜西头有亮。」
「有。」关老头把扫帚靠在墙上,「我起来给牲口添草料,瞧见西屋纸窗上一线亮,一划就灭。兔子的尾巴,长不了。」
「您没过去瞧。」
「行里的规矩,管房的上锁,看门的不管房。」关老头说,「那三间锁了二十年,钥匙在谁手里谁清楚。我一个看门的过去敲门,算怎么回事。」
堂屋那头,张德厚出来了,肩上搭着一条旧布。
「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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