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,「我在柜底下认的第一个字。我爹说,这个字不是给你的,是给柜的。」
张德厚把手里的土搓掉。
「你爹做这柜,做了多久。」
「三年。」他说,「我记事起他就在做。他一年做一道线,三道线做完,柜就成了。第三道线弹完那天,他把墨斗挂到墙上,说做完了。」
「做完那天,柜抬到哪儿去了。」
「抬上船。」他说,「抬柜的四个人我不认得,都穿青布,说话不像本地的。柜上盖着草绳,绳子打了三道结,都往一边歪。」
「往哪边歪。」
抱灯人想了一会儿,伸手在自己膝上比划。
「都往外。」
张德厚不说话了。
陆远看着那四个坑,看着坑边那个挖空了的新坑。
「挖的人也是从中间起手。」他说,「他先挖中间,再往四边掏。中间掏空了,才想起四个坑,翻了一遍,翻出来的土又填回去。他下手的顺序是反的。」
「反手活。」张德厚说。
「门反装,结反打,锁——」
陆远的话停在半句。
他转过身,往屋后走。
屋后有一间小屋,比作坊矮半头,门是单扇,门框上挂着锁。
铜锁,新的,锁身还带着铸口的毛刺,没有多少包浆。
他把锁托在手里,翻过来看。
锁梁上一道痕,歪的,从右往左斜着拉过去。
磨不出这种痕。这是钥匙捅进去拧不动,硬拧出来的。
「别硬撬。」张德厚把他的手往下按,「狗咬刺猬——无处下口。撬坏了锁是小事,线一断,里头拴着的东西就说不清了。」
「这把锁,钥匙往左拧。」陆远说。
「锁都是往右。」张德厚凑过来看。
「它往左。」陆远把锁梁捏住,指头顺着那道痕划了一下,「锁芯是反装的。装锁的人会这门手,而且是当面装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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