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偏。
敢在这条水上吃雾的人,才有这份手。
那条划子上其实有人。
人坐在船尾,背朝着岸,青布短褂,肩很宽,头发白了一半。
陆远下石阶,走到水边。
「船上的。」他说。
那人不回头。
「灯是送来的。」那人开口,嗓子哑,「我不上岸。」
「怎么个送法。」
「搁在船头,你们自己取。」他说,「取完我把船撑走。」
张德厚从后头跟下来,站在陆远旁边,朝那条船看了一眼。
「船帮内侧三道横线。」他说,「河上走货的记号。这船跑上游那条水。」
那人肩膀动了一下。
「老爷子眼睛尖。」
「你船头补过灰。」张德厚说,「补的桐油灰颜色偏黄,掺了砖粉,是上游张家埠的干法。下游掺石灰。」
「老爷子是哪条水上的。」
「药王阁的。」
那人这才回头。
四十上下,眉毛淡,右手虎口一道新疤,疤是直的,刀划的。
「药王阁。」他把这三个字念了一遍,「那盏灯,就送回药王阁了。」
「你先说你的名。」陆远说。
「说名没用。」那人说,「我是替人送灯的。送灯的人不说名,只管把灯搁到该搁的地方。」
「搁到哪儿算该搁。」
「搁到认得它的人手里。」
陆远看着船头那盏灯。
「我能不能上船看看。」
「灯你搬下去看。」那人往旁边挪了半尺,让出一块船板,「人别踩这边,板薄。」
陆远上船,蹲下,把灯抱起来。
灯比拾壹那盏轻。座底朝上,刀口的毛刺还在,是二十年前的老刀口。
他把灯翻过来看圈口。
圈口上没有起过底的痕。一圈的缝都封着原蜡,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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