粗帘竹篾纸,折成四折,边角磨得起了毛。
「送灯的人让我带一句话。」他把纸递上来,「他说,格空着不好看。」
陆远展开。
纸上弹好了一个格。两头吃墨重,中间轻,跟账册里那张同一个弹法。
格里有两个字。
陆远。
笔画压得很重,纸背都鼓起来了。
陆远捏着纸,半天没动。
一笔一画,连收尾那一竖的捺脚往上挑半分——那是他自己的写法,从小学到大的毛病,改不掉。
「这格不是我落的。」那人说,「我只管送灯。」
「谁落的。」
「送灯的人说,你看了就知道。」
陆远把纸翻过来,对着雾里的光看。
纸背的字痕,一道一道,都是压到底的。
不是试笔。试笔的痕浮在纸面上,压不鼓。
这是真落。
他抬起头,看着船尾那个人。
「我的名。」他说,「落在哪一格。」
那人已经背过身去,手扶住了橹。
「送灯的人说,落名的人,得自己去看。」
橹在水里一划,划子退开半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