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刨花(第1节)

早上药房刚开门,门口就站了个抱着孩子的女人。

孩子趴在她背上睡着,脸烧得发红,嘴唇干得起了一层皮。

女人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方子,纸边卷成了筒,摊在柜台上抹了两下才抹平。

「抓药。」

陆远接过来,从上往下看。

看到第三行,他的手指停住了。

「这方子开的什么。」

「退烧的。」女人说,「镇上大夫开的,说吃两剂就下去。」

「这里头有半夏。」

「有。」

「还有附子。」

「也有。」女人把身子往前探了探,「怎么了。」

陆远把方子搁回柜面,往外推了半寸。

「这两味不能搁在一个方子里。」

「为什么不能。」

「半夏反乌头,附子就是乌头那一家的。」陆远说,「这是十八反里的头一条。搁在一处煎,不是退烧,是催命。」

女人怔了一下,随即把方子抓回去,声音也上去了。

「我上一回就在街东头抓的,人家一句话没说,称完了就给我包上。」

「那是人家没看。」

「吃了也没事。」

「没死,不等于没事。」陆远说,「这两味性子都烈,搁在一块儿,人身上先起麻。麻从舌头起,往上走,走到心口就不好救了。」

门口有人笑了一声。

徐半仙蹲在门槛外头,手里捏着半个烧饼,一边啃一边听。

「狗咬吕洞宾——不识好人心。」他咽下一口,「大嫂子,这方子你拿回去,让开方的大夫改一改。改了他还是你的大夫。你要是在这儿抓了,出了事,是他的方,还是我们包的?」

女人不说话了。

陆远拿过笔,在方子边上写了两个字:退方。

又在下头添了一行:半夏、附子同方,相反,不敢抓。

「你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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