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这个回去。」他说,「他要是问你为什么不抓,你就把这张纸给他看。」
女人抱着孩子走到门口,又回头。
「那我孩子这烧——」
「石膏、知母、粳米,这三味先抓。」陆远说,「石膏打碎了先煎,煎够一刻钟再下旁的。退烧不靠那两味烈药,还便宜。」
「多少钱。」
「两剂,八分钱。」
女人从怀里摸出一个手绢包,一层一层打开,数出八个铜子儿,一枚一枚按在柜面上。
按完了,她把孩子往上托了托,忽然又说一句:「那方子我不拿回去了,撕了吧。他要是问我,我就说我烧退了。」
陆远把方子递给她。
「撕了,你就说不清。留着,你才有理。」
女人把方子折好塞进袖子,走了。
徐半仙把最后一口烧饼吃完,拍了拍手上的渣:「你这一早上,退了两个方。」
「两个都该退。」
「退方得罪人。」徐半仙说,「街面上传话不传方,只传人。传出去就是药王阁不给人抓药。」
「传出去就传出去。」陆远说,「药抓错了,传的是命。」
他把柜面擦了,回头冲里屋喊了一声:「我去趟柳家巷。」
张德厚在里头应了一声,没出来。
——
柳家那条巷,白天也没什么人走。
巷底的院门虚掩着,门环上还拴着那截麻线,结头朝外,反着打的。
抱灯人在门口等着,看见陆远来,把门推开半边。
「我三天没回这院子。」他说,「前天夜里在阁里守着灯,昨天在船上。」
「门锁着没有。」
「锁着的。」抱灯人从腰上解下一把老铜钥匙,「就这一把,我随身带着。」
陆远没进院,先看了看门。
门框上没有新刻的痕,锁孔边上也没有铁器划过的白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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