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重点头,这八个字比什么都沉,已经算是林砚他爹的临终之言。
此去千里,怕是今生已无见面的可能。
”我一个庶民,什么都给不了他,只能教他读书,这些年,我把能背的书全默出来给他,四书五经,先夫当年殿试的策论,他父亲批过的案卷。”
陈实他娘心疼的看着陈实,“这孩子也听话。”
“我一字一字地背,他趴在床沿上一字一字地抄,纸是捡来的废纸,笔是他爹留下的一支秃狼毫。”
她看着林砚,声音终于开始发抖,但每个字还是清清楚楚,“林公子,你是第一个替他说话的人,他回来跟我说,学堂里有人帮他作证了。”
“那天晚上,他趴在桌上哭了一场。”
林砚脸色变了变,没想到,自己无心的善举,竟给陈实带来这么大的感动。
他站起来,走到陈实面前,低头看着这个蹲在门槛上折草茎的少年。
陈实抬起头,眼眶红红的,手指头上全是草汁。
林砚把一只手放在他肩膀上,那只手不大,但握得很稳。
“陈实,站起来!”
林砚突如其来的一声厉喝。
把陈实和陈实他娘都吓了一跳。
“陈实,你爹是御史——当年在大殿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弹劾当朝太傅,那是什么?”
“我问你,是什么?”
陈实被问的一愣神,嘴巴张了张,一个字也没蹦出来。
“我告诉你,那是天底下最硬的骨头!”
随着这句话落地,陈实脸色都变了。
瞬间涨的通红。
再看陈实他娘从错愕也着实怔了一下。
很快又变成了欣慰。
她清楚,一直以来,陈实都不理解自己的父亲。
为什么他父亲是罪人?
为什么他一出生,就是罪人之后?
为什么他爹害的自己娘亲孤苦无依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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