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袖子擦汗的侧脸,林河蹲在井台边上那双被扁担磨出老茧的手。
林砚心里像压了块石头。
周教谕还在堂屋里吃红烧肉,筷子和碗沿碰撞的声音隐约传来。
这位帝师大人大概做梦也想不到,他那碗红烧肉是赊来的。
配的红烧肉的白米饭是赊来的。
连炒菜的盐都是刮了第三遍盐罐,才凑够的。
他心里飞快地转着各种念头,必须要赚钱了。
该怎么做!
硝石制冰来钱最快,但周教谕还住在这里。
他前脚挖了硝石,后脚就得被盘问。
帝师是什么人?
一眼就能看出硝石能做什么。
搞不好自己也跟着吃牢饭。
这条路暂时走不通。
头饰生意已经让给了村里妇人,不能跟她们抢饭碗。
采药打猎是靠天吃饭,解决不了眼下的急。
他需要一条新路子。
成本低,原料好找,制作简单,周教谕挑不出毛病,还能卖得上价。
可上哪找这样的事干?
上午的阳光从天井里斜斜地洒下来,学堂的槐树影子铺在青砖地上,碎碎的,婆娑的。
学堂里。
周教谕坐在讲台后面,手里拿着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《礼记》,没有翻书,只是信手拈来,口中讲的是《礼运》篇里的大同小康之论。
林砚也从中间坐到了第一排靠窗的位子上。
面前铺着一张纸,手里攥着笔,但一个字也没记。
他在听。
“大道之行也,天下为公,选贤与能,讲信修睦,这几句你们都会背,但什么是‘天下为公’?”
周教谕放下书,目光扫过堂下几个学生,最后落在林砚脸上,像是在告诉他。
“尧舜禅让是公,禹传子是私,从公到私,从天下到一家,这是三代之变,但变的不只是制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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