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夫子点了下头,转身回到讲台,继续讲书。
李善堂坐在位子上,脸沉了下来,他憋了好一阵,到底没憋住,趁着郑夫子转身板书的时候,压着嗓子朝讲台方向道:“夫子,林砚没交捐礼,不该入堂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可讲堂里太安静了,前后几排都听见了。
几个甲班的学生跟着小声附和,“就是,没有捐礼,凭什么进学堂?”
“可不,太不公平了!”
郑夫子放下粉笔,转过身来,他看了李善堂一眼,目光很平,语气也很平,“你的束脩,是你自己挣的吗?”
李善堂的嘴张了张,没说出话。
他家里有钱,束脩是他爹出的,全书院都知道。
他脸慢慢涨红了,嘴唇翕动了两下,到底一个字也没憋出来。
旁边几个附和的也低下头去,有人假装翻书,有人把脸别向窗外。
郑夫子没再看他,拿起粉笔,继续板书。
林砚站在靠门的位置,低着头,炭条在纸上慢慢写着,从头到尾,他没有看李善堂一眼,也没有说一个字。
下了课,学生们三三两两往外走。
李善堂经过林砚身边时,脚步顿了一下,他侧过头,瞪了林砚一眼,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可到底没说出来。
论辩论,他不是林砚的对手,多言,只会自找难堪。
他哼了一声,甩袖子走了。
林砚视若无物,把炭条和旧纸收好,把布包挎在肩上。
他身上的衣服还湿着,贴在背上,冷得他打了个寒噤。
他正要走,郑夫子从讲台后绕过来,走到他面前,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干布巾,递过去,“擦擦。”
林砚接过来,擦了擦脸和头发,“多谢郑夫子。”
郑夫子看着他,摆了摆手,忽然道:“明日还来?”
林砚点头道:“来。”
郑夫子点点头,转身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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