¼Œ只是偶尔把湿透的袖子拧一拧,拧完又垂下去。
讲堂里,学生们也受了影响。
有人抱怨天气,有人把椅子往后挪,躲开门口吹进来的风雨。
李善堂坐在甲班第二排,正拿扇子挡着风,忽然转头朝门口看了一眼。
他看见林砚半边身子湿透了还在那儿站着,嘴角一撇,故意抬高了声音,“哟,门口那位,进来躲躲雨啊,别淋坏了,回头又说是我们白鹿书院欺负你。”
旁边几个学生跟着笑起来。
有人接话,“人家是卖面霜的,淋坏了脸,府城的小姐太太可要心疼了。”
又有人道:“李兄,你别这么说,人家林公子靠卖女人膏子挣银子,容易吗?站门口听几节课怎么了?这叫勤俭持家。”
几个人笑得更响了。
李善堂得意地摇着扇子,正要再说,郑夫子夹着书卷走进了讲堂。
他站在讲台前,把书卷往案上一搁,目光扫了一圈。
笑声渐渐小了。
郑夫子的目光在几个方才笑得最响的学生脸上停了一瞬,然后落在门口那个湿漉漉的身影上。
他沉默了片刻,拿起书卷,翻开,开始讲课。
这堂课讲的是《尚书·皋陶谟》,讲到“慎厥身,修思永”时,郑夫子忽然停了一下,他把书搁下,走到讲堂门口,站在门槛里,低头看着林砚。
“林砚。”郑夫子的声音不高,却让讲堂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林砚抬起头,躬身一拜,“见过夫子。”
郑夫子沉默片刻,招了招手,语气很硬,“你站进来听,靠门的位置,别挡道。”
讲堂里静了一瞬。
林砚愣了片刻,弯腰提起布包,迈过门槛,站在了门内靠墙的位置。
他的鞋上全是泥,走过的地方留下一串湿脚印。
他站定了,从布包里摸出旧纸和炭笔,朝郑夫子又微微躬了躬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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