善水一眼就看见她膝盖上洇出来的血迹,“呀”了一声,忙上前:“娘子怎么弄成这样了?”
绣绣被她按在绣墩上,感觉到善水用温热的帕子替她擦手上的污泥,随即又小心翼翼地撩起她的裤腿。
帕子碰到了膝盖的伤口,绣绣轻轻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娘子别动,都破了皮了。”
绣绣笑了笑:“不打紧,就是没看清路。”
善水手下的动作更轻了些,抱怨道:“分明就是那些坏皮子,故意将东西摆在那里想绊倒娘子!”
屋里一时很静,能听出外面应是要落雨了。
“善水,”绣绣忽然开口,“夫君今日又不来了?他……是不是很忙?”
善水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到京城这两个月,我才见了他两面。”
绣绣的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,那是一件半旧的藕荷色衣裳,料子倒是好料子,只是颜色洗得有些淡了。
但已经是绣绣最好的两件衣裙了。
娘说只有穿的好看些,夫君才会多看看她。
所以绣绣从前一直不舍得穿,到了京城后,才取出来换上。
绣绣继续说:“从前在县里的时候,寒生哥哥其实也总会来陪我坐坐,给我念两页书。他声音好听,念什么都像说故事……”
她微微侧过头,朝向窗子的方向。
“如今在京城做了官,想必是比在县里忙得多了。”
善水背过身去,用温水使劲的洗着帕子。
她比绣绣大三岁,是两个月前顾寒生分给柳绣绣做贴身婢女的。
顾寒生如今在朝中颇受赏识,然而府里也早就传遍了。
这位从穷乡僻壤里带上来的盲眼娘子,不过是占着府里的名分罢了。
当年顾寒生一入京便与沈家姑娘一见钟情,就连博得功名也是为了她,那才是真正配得上他的。
也会是府里将来唯一的正头夫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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