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些话善水不能说。
她把药瓶收进匣子里,吸了吸鼻子:“娘子早些歇息吧,雨夜寒凉,别受了风。”
绣绣点头。
除了善水,府里也没有其他人愿意听她说话了。
绣绣以前在县里有只乖巧的小猫儿,叫青团,不过路途遥远,青团没能一起跟来京城。
绣绣有些想它了。
绣绣躺了下来。
雷声远远地滚过来,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从天际碾过。
后半夜,雨果真下了下来,还很大。
她只能习惯性地往床榻内侧缩了缩。
然而绣绣也知道,榻上没有夫君,自然也没有一丝温暖。
她做了个梦。
梦里还在老家,石榴花开得正盛,夫君握着一卷书坐在她身旁,声音低缓地念:“有女同车,颜如舜华。将翱将翔,佩玉琼琚……”
她伸手去够,摸到的却是一手冰凉的雨水。
他看不见顾寒生的脸,只能听见他厌倦的声音。
“莫要怨我,要怨,只能怨你自己出身卑贱,是个残废。”
卑贱……残废……
绣绣猛地惊醒。
窗外电光一闪,紧接着是“轰隆”一声炸雷,震得窗纸都在簌簌地抖。
绣绣心跳得厉害,额上沁出一层薄汗。
可屋里空荡荡的,只有雨声雷声,叠在一起,让她胸口发闷。
她想去找夫君。
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,绣绣已经摸索着下了床。
她记得善水说过,自己的院子并未和顾府在一处,只有一道小径相同。
夫君住在顾府的书房,出了院门往东,穿过小径,再绕过一个小花园就到了。
她去过一次,是刚来京城的第一天,顾寒生匆匆地带她认了认路。
那天,绣绣感叹京城的院子真大。
夫君也应该是做了很大的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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