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天光尚未大亮,顾府内外已隐隐有了走动声。
顾寒生从母亲屋里请安出来,从侍从手中接过今早官窑刚送来的要报,打开看了一眼眉间便皱起来。
一波未平一波又起,他原本还在愁恼方才与母亲议的那几桩事。
今日母亲却不知为何,忽然提起了松阳县的亲事。
她还不知绣绣来京城的事,仍旧挂念着绣绣母亲的救命之恩……如今,便更不能让母亲知道人早就住在顾府了,否则怕是不好再将绣绣处理掉。
顾寒生正要往书房去,却在垂花门边迎面撞见了婶母。
方氏正与两个婆子说笑,正漫不经心地转着手腕上一只水色极好的翡翠镯子。
那镯子通体莹润,日光斜照过来,透出一汪碧幽幽的凉意,成色上佳,绝非寻常之物。
顾寒生本已要走过去了,可余光落在方氏腕间那只镯子上,莹润的玉面正映着日光,忽然刺得他眼底一凝。
顾寒生站住了。
方氏也看见了他,笑意登时更浓了,快步迎上来:“寒生,你母亲今日精神可好?”
顾寒生没有接她的话。
他目光落在她的腕间,神色叫人摸不透:“婶母这只镯子,看着有些眼熟。”
方氏还在说笑,不慌不忙地举起镯子:“这个呀。昨儿我去那瞎……去绣绣院子里坐坐,见她也没戴,我便拿来了,也算是替她收着。你别说,这玉质是真不错,戴在我手上竟比那丫头戴着还衬些……“
顾寒生目光移到她脸上,面上并不显露:“可这是我赏给她的。“
这是孟家给她的见面礼。
他顾府也没到要克扣绣绣聘礼的地步。
方氏似乎没料到他会在意这个,怔了一下,随即又笑道:“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物件呢,不过一只镯子罢了。她一个瞎子,又看不见颜色,戴不戴有什么区别?放在她那犄角旮旯的小院里,哪天被哪个不长眼的丫鬟顺走了,岂不是更可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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