绣绣眼睛很疼,明知这个时候不能多流泪,会拖累才施过针的眼睛,但她还是涌出热泪。
“即便真有这件事,男婚女嫁有何不可?善水家里父亲病重,全靠她这点月钱撑着。你若赶她出去,她一个孤身女子,去哪里寻活路?夫君,你这跟逼死她有什么分别?”
顾寒生越来越没了耐心。
从前他在绣绣心底是最端正的君子,她崇仰自己,可如今,她竟为一个奴婢,就将他看作了铁石心肠的恶人?
真是半分规矩和体统都没有了!
“男婚女嫁?”
顾寒生还在盯着她,眼底那层凉薄凝成了实质的烦躁,“她是签了身契的奴仆,既被卖入主家,无论婚娶,便都要我来点头,否则便是私通,便是无媒苟合!”
绣绣被他这番冷淡绝情的话震惊的钉在原地,可她咬着下唇,还是没有退却,脾气也上来了。
“善水不止是奴婢。”
她颤着声,一字一句的说:“她是我在这府里唯一的好友,夫君不在的时候,也是她陪着我,她对我最好!”
绣绣甚至,不怕顾寒生会反悔,再不为她治眼睛。
一双眼睛,哪能比得过善水一家人的性命。
但这话出口,顾寒生的眉头却拧了起来。
“她对你最好?”
那她把自己这个做夫君的,放在哪里?
“你到底知不知道善水是你院子里的奴婢,替你端水递药是本分,你把她当好友,她却未必把你当回事。”
“《女诫》有云,‘妇容妇德,立身之本’。女子当守闺训,奴仆更当恪守本分。此等败坏门风之婢,杖毙了才是,我从轻逐放,已然法外开恩,你反倒处处护短,要替这不德之人辩解?”
“她敢在你院子里做这种事,万一那男人起了歹心,你一个盲女,能怎样?”
“瞧瞧,那淫妇已然将你带得心性偏私、是非不分,倒让你信她,比信我这个夫君还多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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