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堂地缘大课讲罢,邓艾捧着记得密密麻麻的竹简,如获至宝,退到帐角,还在那儿对着舆图,一颗小脑袋扎进去,拔都拔不出来。
裴琰伸了个懒腰,腿上的伤已经大好,只是走起来还微微有些跛。
他一扭头,看见坐在末席、听得一脸慈和的"刘皇叔",忽然想起一桩惦记了许久的心事,眼睛登时亮了。
"主公。"他凑过去,满脸堆笑,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,"您看……这几日您军务也忙得差不多了,我托您的那桩小事,草鞋,您最近得空给我编一双不?"
曹操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他心头"咚"地一热,险些没绷住脸上的表情。
来了!终于来了!他熬了几个通宵、报废了三四堆稻草、十指被勒出红痕,不就为了这一刻么?这些日子他憋着一肚子手艺无处显摆,如今对方自己送上门来,正中下怀。
"有!有!这个工夫,自然是有的!"他答得又快又响亮,生怕慢半拍对方就改了主意,当即扭头朝帐外喊,"来人,取稻草来,要捶软了的,再拿一盆水、一块压板!"
不多时,士卒抱来大一堆干爽的稻草,在案上铺开。
曹操挽起袖子,盘膝坐定,一副"且看本相……且看老夫手段"的架势,手指翻飞,煞有介事地编了起来。
裴琰凑在一旁,睁大眼睛,一眨不眨地盯着,满心都是瞻仰"非遗手艺"的虔诚。
可看着看着,他脸上的虔诚,慢慢变成了疑惑。
只见这位传说中"织席贩履"出身的刘皇叔,手指头粗壮得像两根小棒槌,绕草绕得磕磕绊绊,压一挑一之间,时不时就绞成一个死结;编出来的鞋底,宽窄不一,针脚歪歪扭扭,有一处收得太紧,凹下去一块,又有一处松了,鼓出一个包。
这手艺……怎么说呢。
生疏,太生疏了。
裴琰心里嘀咕:皇叔这手,怎么笨得跟头一回编似的?
可念头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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