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堂之内静得只剩檐外雨声。魏慎问话直击要害,目光锐利如刀。
苏砚神色不变,从容躬身:“草民,河西布衣,苏砚。”
“河西布衣?”魏慎低声重复这四个字,缓步自案后走出,站到苏砚面前,“十一年前雁归谷一战,镇西军全军覆没。秦家满门殉难,世人都说无一活口。可我观镜司卷宗记载,秦氏少主秦砚,尸骨未寻。”
苏砚胸腔内寒毒隐隐躁动,喉间泛起腥甜,他稳稳压住,不显露半分。
“魏大人是怀疑,草民便是那秦氏遗孤?”苏砚轻笑一声,“传闻秦少当年驰骋沙场,弓马娴熟。草民身染寒毒多年,体弱难支,连长距离行路都艰难,怎会是横枪对阵的战将。”
魏慎盯着他苍白的面色,又看向他纤细单薄的手腕。观镜司早已暗中核查过苏砚身形样貌,可唯独那处关键刀痕,始终没能找到。
“身形可以伪装,伤疤可以用药消去。”魏慎沉声,“当年秦砚虎口留有战伤。”
苏砚抬手,缓缓摊开手掌,虎口平整,并无旧疤。
“大人若是不信,可细细查验。”
魏慎并未上前动手,只是盯着那只手,眼神复杂。他心中怀疑如山,却始终拿不出实打实证据。无凭无据,不能强行拘押审问。
僵持片刻,魏慎收回目光。
“今夜暂且到此。但苏先生,观镜司不会停下核查。雁归谷一案牵连甚广,若是藏有隐情,终有一日会水落石出。”
苏砚微微欠身,转身离开观镜司。
走出衙署大门,夜风裹挟冷雨扑面而来。方才强压的血气再也抑制不住,他侧身掩唇,一声轻咳,一丝暗红染在袖中。
沈砚在街角马车处等候,见他出来立刻迎上。
“先生!”
“无事。”苏砚低声,“魏慎已经疑心我的身份。往后行事,加倍谨慎。另外,派人去寻当年镇西军随军医官,此人是唯一能证明当年军中寒毒之事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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