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承戈一直低着头,一点一点往伤口上涂药膏,冰冰凉凉的温度透过药膏的渗进皮肤里。
时浅安安静静地看着近在迟尺的傅承戈。
他几乎没有变,还是记忆里那副俊冷刚毅的样子,高挺的眉骨,利落的下颌线,只是眉眼间多了些无法言说的东西,那是这些年从生死场上一点点磨出来的沉着。
八年了。
她忍不住想,时间到底给他身上留下了什么痕迹。
那些她没有参与的岁月,他在哪里,经历过什么。
时浅的思绪忽然被拽回很远。
很久以前,她也这样给他上过药。
那时候傅承戈总会变着法地受伤。
手上、脸上、胳膊上、后背上,没有哪一处是没伤过的。
刚开始她真以为他莽撞,后来才知道,那些伤有一半是他故意的。
他总会找各种借口让她来替他上药。
有一次她气急了骂他,他倒好,只是笑着看着她不说话,等她骂完了,才慢悠悠把另一条胳膊也伸过来:“那顺便把这块也涂了。”
她骂过,责怪过,下次他反而变本加厉。
他总是粘着她给他上药,每次还都是最私密的地方。
那些她不敢多看的位置。
她上完药要走,他就把她抵在墙角,呼吸落在她耳侧,声音沙哑克制:“上完药,再帮帮我别的。”
那个时候她觉得自己大抵是疯了,竟然真由着他胡来。
如今角色反过来了。
同样的姿势,同样的安静,两人之间却早已物是人非。
手臂上这条伤口固然疼,但它会愈合,会结痂。
但心口那一道,长了八年,却从没见它好过。
她垂下眼,看着他的骨感的手指在药膏和伤口之间来回摩挲着。
一旁的外国人用蹩脚的中文笑着对时浅说:“你男朋友真帅,好贴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