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紧了。
她回来报的时候,日头刚爬上仓房的房脊。
白七娘搬了张躺椅歪在墙根晒太阳,一件杏子红的小棉袄,领口滚着白狐毛,衬得一张脸又白又润。她眯着眼,像只餍足的猫,听见“广盛“两个字,嗤得一声笑了。
“广盛。"她睁开眼,慢悠悠从躺椅上支起半个身子,棉袄裹着的腰肢扭出一道软和的弧线,“奴家进城第二天就打听过了。定远城七家粮行,六家早空了,就他家还三天两头偷偷粜米。一斗米,卖一斗银子的价。"
赵横正蹲在一边啃饼,闻言瞪圆了眼,饼渣子喷出来:"一斗银子?抢钱呢!"
"抢钱哪有这个快。"白七娘瞥他一眼,眼角眉梢都是笑,笑得赵横老脸一红,赶紧低头接着啃饼。
周莽靠在粮袋堆上:"粮哪来的?"
"囤的。围城前一个月就开始收,收得悄无声息。"白七娘伸出两根葱白似的手指,在自己膝盖上轻轻敲着,"如今满城啃树皮,他家地窖里的粮,怕是堆成了山。"
"那大将军怎么不抄了他?"赵横又问。
"抄?没有凭据,抄一个良商,城里剩下的商户连夜就得跑光。"她拖长了调子,"再说,能在围城里把粮囤住的,背后没人撑着,您信么?"
周莽没说话,手指在刀柄上轻轻点着。
五十车军粮进城,谁最疼?不是北狄,北狄巴不得城里多几张嘴。最疼的,是这种把粮食卖出银子价的人。军粮一平粜,他们的囤粮就砸手里了。
所以昨夜那个更夫,盯的不是人,是粮。
"七娘。"
"嗯?"她应得又软又快。
"走一趟广盛。"
白七娘一下子从躺椅上坐直了,眼睛亮起来,脸上的笑一层一层漾开,像春水化开了一层冻。
"等爷这句话,奴家等了半天了。"
她回屋换衣裳。
再出来的时候,满院子的人都愣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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