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是跑镖的,死在外头了,留下几十口子镖师张着嘴要吃饭。听说满定远城,就你这儿还有粮?"
"有,有。"糜掌柜亲自斟茶,一双眼睛黏在她脸上,笑得满脸褶子都在发光,"就是,价上……"
"价不是问题。"白七娘叹了口气。
这口气叹得千回百转,胸口随着这口气一起一伏。糜掌柜端茶的手一抖,茶水泼在手背上,竟没觉出烫。
"就是奴家一个妇道人家,怕被人骗。"她伸出两根手指拈着茶杯,眼波从杯沿上飘过来,"掌柜的,你这粮,来路正么?放得住么?"
"正!再正不过!"糜掌柜一屁股在她对面坐下,凑近了压低声音,"不瞒娘子,我这粮,围城前一个月就开始收,地窖里码得整整齐齐,三千石!"
"哎哟。"白七娘掩着嘴笑,胸前的衣襟跟着轻轻发颤,"那如今军粮进了城,大将军开仓平粜,掌柜的这不就砸手里了?"
糜掌柜的脸一下子垮了,缝眼里的月牙变成了两道冷缝。
"五十车粮?"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,左右看了看,又把身子往前凑,一股酒气喷过来,"五十车粮才多少?塞牙缝罢了。娘子,我跟你交个底,那帮送粮的杂役,蹦跶不了几天。这城里的粮,迟早,还得是我糜家的价。"
"掌柜的口气好大。"白七娘眨着眼,一脸天真的崇拜。
"不是口气大。"糜掌柜得意扬扬,脸上的肥肉一抖一抖,一根粗短的手指头朝上指了指,"上头,有人。军中的人。"
白七娘的心沉了沉。
她脸上的笑却更媚,眼波一转,亲自提壶给他满上一杯,袖口滑下去半寸,露出一截雪白的腕子。
"那,奴家这几十口子的嚼谷,可就仰仗掌柜的了。"
"好说,好说!"糜掌柜笑得见牙不见眼,一只肥手借着接杯的工夫,往她手背上搭。
白七娘的手像一尾鱼,轻轻一滑脱了出来,顺势把酒杯推到他唇边:"掌柜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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