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渡没有急着去睡。这一夜,注定是睡不成了。
老周吹灭油灯那一下,值房里的月光还停在铁牌上。沈渡站在黑暗里,等着眼睛慢慢适应过来。老周认得这牌子,认得那圈纹路,还认得这牌子背后二十年前的旧事。这牌子是二十年前的旧物,老周却一眼就认了出来。他当年,到底离那桩邪案有多近。他越是不肯说,沈渡越要问个明白。二十年前,天雍城,白骨教。这些词串在一起,已经勾出了一个轮廓。可这轮廓还太模糊,他得让老周亲口把里面填满。
他摸黑点起一盏灯,去厨下翻出一壶酒,又拿了两副碗,摆在自己屋里的桌上。老周跟在他后头,脚步拖沓,酒葫芦拎在手里,一晃一晃。沈渡把酒壶往桌上一放,抬了抬下巴,示意老周坐下。老周却不坐,先围着桌子转了一圈,又去把门掩严实了,才慢吞吞地落了座。他这谨慎的做派,越发让沈渡觉得,二十年前的事,轻不得。沈渡也不绕弯子,直截了当地开了口。
“二十年前,到底发生过什么。”
老周没答,先给自己倒了碗酒,仰头灌了下去。酒顺着嘴角淌下来,洇湿了前襟。他抹了把嘴,又要去够酒壶。
沈渡按住酒壶:“你先说。”
老周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,又慢慢收了回去。他盯着沈渡看了一瞬,像是头一回认真打量这个徒弟。
老周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里没几分醉意,反倒清亮得吓人。他把酒碗往桌上一墩,碗底磕出闷响。
“你真想听,就听着。”
沈渡把酒壶松开,坐正了身子,两手搭在膝上,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。
屋里静下来,只有油灯的火苗偶尔爆一下。老周盯着那灯,眼里的光忽明忽暗,像是在犹豫,又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。
老周又灌了几口,才断断续续开了口。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像怕隔墙有耳。讲到要紧处,他还会停下来,往窗外瞟一眼,确认没有人。
二十年前,天雍城里闹过一桩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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