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旧布。他把布包重新系好背在肩上，把黑枝从背上解下来握在手里，继续往前走。
路在他面前延伸出去，土路两边是田野和稀稀拉拉的树木。田里的庄稼已经收过了，只剩一排一排的茬子戳在地里，有的被风吹倒了，有的还立着。日头从阴云后面透出一点光来，把他的影子从脚底下拖到身后，又慢慢转到了身前。他走了一天一夜，中途在路边的树根底下歇过两次，每次歇的时候把布包垫在腰后靠着树干坐一会儿，歇完站起来继续走。膝盖上的伤口在第二天早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痂，走路的时候还有些疼，但不再渗血了。
第二天傍晚他翻过一道矮坡的时候，远远看见了一座灰黄色的小城轮廓。城墙不高，是用土夯的，城头的旗帜被风扯成了几缕破布条，挂在旗杆上飘不动。城门洞开着，门口蹲着两个人影，远远看去像两粒黑豆搁在灰布上。他站在坡顶的碎石上，把黑枝从背上解下来握在手里。枝身贴着掌心，被他掌心的温度焐得微温。
他想起离开的时候，周执事站在山门底下说“你那个黑枝别丢了”，石头站在台阶上抬起手来在空中摆了一下，王满站在台阶上喊“记得换一条裤子”，顾思语站在松树后面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。他把这些事一件一件从脑子里过了一遍，像是把一卷纸从头到尾翻了一遍，翻完了合上，塞回角落里。他看着那座小城的轮廓，看了一会儿，然后把黑枝插回背上，沿着土路往下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