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三刻,刑律司铜钟敲了第一声。晨雾未散,整座刑律司静得像一口等着装人的棺材。陈默望着门楣上"明刑"二字,身后杜心瑶按着剑,低声问:"昨夜井下那一线光——骨针要真能照出火种,你那凡品骨,藏得住?"
"他验我骨里的火种,我手里这把锁,认的也是火种。"陈默把怀里的兽首铜锁摸出来,掂了掂,"两样东西在同一个堂上撞见——谁的火大,谁就是主。窦副司主若拿定火盘逼我,我倒要看看,是他那枚骨头针的定力足,还是北麓老矿的锁命硬。"
门内传来一声苍老的唱名:"凡玄宗刑律司,验骨——陈默,进堂!"
陈默看了她一眼,迈进了黑漆大门。
堂上很空。只有一张黑木案,一盏青灯,一个坐在案后的老人。窦副司主今日没穿皂色官服,只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衫,枯坐在暗处,像一截烧剩的木头。他面前摊着一卷黄脆旧册,手边一方乌沉的木匣,匣口半开,露出一角铜色。听见脚步声,他抬了抬眼皮:"来了。坐。"
陈默没坐,拱手站在堂心:"副司主验骨,晚辈不敢坐。"
"三天前在传峰上,你拿一只空匣子,换走秦老头子。"窦副司主的声音不高不低,"老夫说过三日之后验骨,你今日辰时能来,倒没有食言。"他抬手,将那方木匣往前推了推,"老夫也不食言。验吧。"
陈默看着那方木匣,没有动:"副司主验什么?"
"验你。"窦副司主说,"传峰之上,老夫那一杖落在你背上——杖断,人未伤。凡品下等根骨,扛得住老夫一杖?"他顿了顿,"清灵堂封山那夜,你带人遁走后山活路;子时过后,井下铁栅、兽首铜锁,一桩一桩都动过。你可没有下矿的资格,怎么井下那些门,一扇一扇都朝你开?"
陈默心口一紧,面上却不动:"副司主问的是门,还是晚辈?"
"都是同一个。"窦副司主抬起眼皮,浑浊的眼睛里映着灯苗,"你,跟北麓那口井,是什么关系?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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