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 先生忽然开口,声音有些哑:"副司主的卷宗里,可有当年那份验矿记得原册?"
"有。"
"那老夫这杯茶,就喝不下去了。"温 先生放下茶碗,"副司主手里的原册,落款是谁的名,笔迹归谁的手——老夫想看一眼。"
窦副司主看着他,半晌,从卷宗夹层里抽出一张对折的旧纸,摊开。那纸上落着一行签字,笔迹端正,一笔一划,与卷宗上的"矿脉正常"四字分毫不差。签字处写着两个字:林绪。
温 先生盯着那两个字,枯瘦的手指在案上按了按,没有动。
"林绪。"窦副司主缓缓念出那个名字,"三十一年前,北麓矿的账房先生,兼验矿佐笔。矿塌前夜,你签了'矿脉正常,未见异常'八个字,笔锋稳得没有一丝抖。"他抬起眼,"温 先生,你那一笔下去——矿是当天继续开的。你要不要跟老夫讲讲,你那年,为什么在第七层,签了一个'正常'?"
堂上的空气,像被一只手攥住了。
陈默看着温 先生。昨夜执事殿的茶桌上,温 先生说过他"算漏了自己一条命"——可他没有说过,矿塌前夜,签字放行的人,正是他自己。杜心瑶的手,已经从剑柄上挪开,又按了回去,像在分清面前这个人,到底是敌是友。
温 先生沉默了很久。久到那盏茶碗里的茶膜,又结了一层。他缓缓开口,声音里没有辩解,只有一种极平的、像在念账本一样的平:"那一夜,老夫按过算盘。第七层的地气异动,按矿上的老算法,是矿脉要熟的征兆——熟矿,比生矿值钱。签'正常',矿继续挖,老夫的账上,能多记一批熟矿的分红。"他顿了顿,"老夫那一年,欠着赌账。"
"丢了一条腿的账,还是丢了一条命的账?"窦副司主问。
"都欠。"温 先生说,"老夫签字的时候,不知道门在第七层。老夫若知道,那八个字,说什么也签不下去。"他抬起头,浑浊的眼里浮起一点东西,"副司主,老夫这三十一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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