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、新火——可比起"火"来,他更在意那炉膛里将明未明的一点暗红。那不是山门里带上来的火,是三十一年前,从封死的第七层矿门缝里,带出来的那粒火。
他没有急着答话,先低头看了眼怀里那把锁。锁孔里的两粒暗金光一明一灭,排布得很规律——是那句"锁开、火尽、人归"的归法:火不认铁,火认锁;执事殿的铜炉再新,火种续进去,也是替别人暖炉。
他忽然明白这场比试的用意了:不是比火,是递火。执事殿不敢进断角集的地下火脉,便设一座明炉,让他把锁里的火种引出来,续进这口炉里——炉是死的,火是活的;火进了执事殿的炉,就是执事殿的火。他当众把火交出去,连抢都不必抢。
"许执事。"陈默开口,"第三关比火,晚辈不输面。"他慢慢把怀里那封信抽出来,举过头顶,"可晚辈比的火,不在锁里,在这封信里。"
满场的人都看见那封信。许执事脸上的笑,第一次僵了一瞬。
"堂主令上写的,是比火,不是比锁。"陈默说,"锁里的火,是白先生三十一年前存下的旧火;信里的火,才是断角集要认的新火。前辈要晚辈续火,晚辈就当着众位前辈的面——续这一回。"
他把信按在巷口那盏白天也点着的灯台上,纸背朝火。
信纸背那枚骨片印记,迎着灯焰,忽然亮了——不是火漆的暗红,是骨片的暗金,纹路沿着纸背一根一根烧开,像一道埋了三十一年的火线,终于烧到了头。断角集的地面,跟着那道光,从灯台底下,一路裂向集北。
许执事的脸色变了:"拦住他——!"
迟了。
集北枯井的方向,传来一声三十一年的闷响,像有什么沉睡了太久的东西,在地下翻了个身。断角集的炉膛,火"呼"地窜高——不是续火,是开门。
"灯灭门开,骨醒山倾。"陈默把烧了一半的信纸按回怀里,握住那把锁,退到灯台下,"许执事,你要的火,在矿门里。你敢不敢进?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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