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,又落到陈默的左袖上——那里有一盏灯,凉着,白着,是他认得的许家的灯。
他没有先开口。他先看了看垭口南头那一杆火。火正在起来——只在这口子南边,那一粒火才是直的,是稳的。他心里那本账,先落了一笔。
"你比我想的早。"青袍这才说,"也比我想的沉。你腋下夹的那包,不是你的东西。"
"是路上一个人的。"陈默说。
"是灯渡账上,一笔没结的账。"青袍说,"我找它,找了三十一年。"
这三十一年,灯房每到月圆,都有人上来。四个人,一根杆,从南头走到垭口,再往回走。回去的时候,杆上的火还在,账条上一片空白。灯渡的账里,月月记一笔"往北查,无",记了三百几十笔。青袍是执笔,笔在他手里,"无"字也是他写的。
风把他这句话吹得有点散。陈默没接。他两条腿站定,肩膀松着,等青袍往下说——他得先听完这一笔账,才知道这一包该怎么处置。
"三十一年前,有个人进了灯渡,提着一盏灯,背着一卷路。"青袍说,"他不肯记账,只问了一句——往北的路,怎么走。灯渡把往北的路,指给了他。他就往北去了,再没回来。"
"灯渡替他挂了灯。"
"挂了三年。"青袍说,"过了三年,没人来销,就入了账。这一笔,记的是——外来人一名,往北去,未归。"
陈默心里动了一下。老人跟他说过,灯渡的账,二百年不许落"往北"两个字。他问:"这一笔,谁批的。"
"没人批。"青袍说,"落是落下了,可纸上的字,不是灯渡的笔。上头那年就撂下一句话——这一盏,别记。"
"别记,你们还是记了。"
"不记,账烂在灯渡心里;记了,又违了那句话。"青袍说,"这三十一年,灯渡比你难受。这一卷路,本该到井。它到了井,灯渡这一笔就能销,那个人就能落一个归字。"
"归字。"陈默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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