置,手顿住。他说这就是当年被山洪冲没的那顶喜轿,当年轿杆被石头砸裂个缝,还是他找硬木给补上的。老柴两口子走了都记挂着娃,顺着河把轿子从淤泥里捞上来,修得整整齐齐送回来。
小娃娃颠颠跑过来,小短腿倒得快,跑到小叔跟前,把攥了半天的半张纸塞给他。是半张婚书残角,纸边泡得发皱,上面正好是小叔当年没来得及写完的名字,墨被水晕开半片,还能认出来。
三花猫这会也不炸毛了,从门槛蹦进轿子里,爪子扒拉半天,叼出来个掉了绒的布老虎,老虎眼睛是黑扣子钉的,耳朵缺了半块——是它十几年前追老鼠,碰掉进地窖缝里的,当时它蹲在地窖口叫了半天,没人理。它叼着布老虎蹭柴可的手腕,尾巴甩得快,打在手背上有点痒。
柴可握着铜章走到新账边,蘸了鲜红的印泥,端端正正盖在那行送嫁妆的记录上。
章落下去,轿身上的白绸慢慢晕成正红色,之前被山洪冲出来的划痕全消了,轿杆亮堂堂的,是顶簇新的喜轿。
大家笑开,有人喊着快掀酒坛封泥,点上那对压了四十年的红喜烛。已经有人蹲到柜台后面,手指敲着酒坛的泥封,咚咚响。
柴可弯腰整理轿子里的东西,把散出来的红枣往筐里捡,手伸到轿座底下,摸到个硬邦邦的本子。抽出来看,是本封皮发黑的旧账本,封皮上用墨笔写着“阴阳街总账”五个字,是爹的字。
她刚要翻开,街尽头传来一阵铜锣声,脆生生的,敲得人耳朵发紧。之前通了的街面上,冷雾慢慢漫过来,刚飘在地上的喜糖纸,没一会就结了层薄霜,踩上去咔嚓响。
雾里走出来一队穿灰布差服的人,手里拎着黑铁链,链子哗啦哗啦响。领头的举着块黑木牌,牌上用白漆写着“查账”两个字,板板正正,没半点活气。
三花猫叼着布老虎,窜到柜台最高处,毛又炸成了球,对着来人哈气。
晋牧腕上刚凉下去的保人墨字,又烫起来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灼人,手腕上的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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