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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章 山门外的账(第4节)

柴可。

差的那三分,补上了。

山没见过柴可笑。可那个走出去的、用柴可嗓子喊过娘的名,它见过。它在肚子里待了七个月,学走了那三分,又隔着肚皮,笑给山看了一遍。

山学的不是柴可。山学的,是柴可的名。

门彻底合上前,那张脸开口了,还是那个调子:

“账主走了。山,跟账。”

山真的跟出来了。

不是山体,山体动不了。跟出来的是水。第七条水路在他们脚下的旱路底下醒了,土是湿的,一路湿向村子。

娘走在最前面,忽然停住。

“当年我逃,走的就是这条。”她说,“那时候路是干的。”

她回头看柴可,声音头一回带了怕。

“当年我逃,山没追。这回名逃,山追了。”

“山放过的,从来是人。山不放过的,是它自己的账。”

村口到了。

第一户人家的门楣上,挂着一块脐带石线。比阿线还的那条短一半,线上打着一个结。

活结。

柴可肚脐下的死结,应声松了一扣。

门里传出孩子的声音,在喊娘。喊的调子,柴可听了七个月,一天不差。

娘抬手要敲门。

门自己开了。

开门的是个女人。柴可看一眼,僵在原地。

那女人没有脸。

脸的位置,是一页空白账纸。纸上正在一笔一划,浮现出柴可的五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