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师父留了半句遗言。‘门缺的不是钥匙,’”
后半句,他没说。
柴可自己在心里接:缺的是个肯盖章的手。
她再掐指:提前三天续会签。三天前,血池涨水。
这本账走完的日子,明晚。三点三十三。
回去路上,晋牧验她眉心。
隔着三寸,手没落下。
“第八点,往回褪。”
行话里,红点褪色只有一种解释:有人顶班。门里替她当值的那位。
柴可一激灵——三天前血池里那只手,腕上一圈铜铃镯。
那不是幻象。是直播。
“顶班的手,戴什么镯?”她问。
晋牧没答。
不答就是答。铜铃镯她认得,家里相册第一页,奶奶腕上那只。
那句“奶奶”滚到嗓子眼,又咽了回去。规矩三。
头一回,这条规矩咬人。
深夜到家。
枕上多了东西:烧剩的纸灰,自己拼回一张新红帖。
多两行小字:
不肯接岗,可请人代签。
代签人栏,已满。
晋牧印旁边并排又落一枚新印,印泥未干,印文她不认识。签名栏一个字:前半边是“牧”,后半边是“敢”。
纸手机头一回自己亮屏,五个字:
别让它盖第二枚。
门外,趿拖鞋的脚步声,停在她门口。
满巷的卷帘门,那一条缝,齐齐卷到了顶。
上一回,是俯首。这一回,是升帐,给代签人开道。
柴可隔着门,哑着嗓子问:“谁?”
门外没应名。
只把她自己的声音,原样送了回来:
“柴可,愿接守门之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