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退”字更熟,熟得她手都没抖。当铺规矩:活当未满三十年,可赎。奶奶的壳是三十年前死当出去的,可她手里有血亲信物,她自己的命格。
她拿自己的寿数做赎金。
眉心一麻。镜子反光里,一点朱砂落了下去。
壳脱开。那东西临走前,血水退成一张当票的字:
柴家三代,账未清。尾款:一人。到期:七日后。
二十岁生日。柴可看完了,没说谢谢,也没说再见。生意场上的事,客气没用。
晋牧蹲下来,替她擦门框上的血。擦得很慢。
“三百年来,往生门只对一个人开过。”他说,“是我亲手锁的。”
“锁的谁?”
不答。
他把纸条还她。今夜我说的话,不作数,原来是为这一刻备的。
柴可翻过纸条。背面一行旧墨,几百年前的笔迹:
牧,对不住。
落款:柴。
她捏着纸条,什么都没说。有些话,不作数。有些字,得留着当利息。
夜里,柴可对着铜铃镯出神。
镯子内圈,齿纹中间,多出一行小字。刻在门内侧才有的位置:
第八任柴可:验讫。合格。
第一个柴可,亲笔。
这一局从头到尾,门里坐着的对家,不是鬼君,不是血池。
是那个和她同名、比她早死三十年的女孩。
她抬眼照镜子。眉心那点朱砂旁边,正慢慢浮出第二点。
她还没动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