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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1章 死当(第4节)

了就:

后半句缺。切口齐整,一律朝左。

柴可把半张纸收进账匣压平。警告的下半截,还押在这世上的某个当口。谁押的,纸不说。

安宁问她报不报警。

“协会自己就是警。”柴可说,“报这一场,等于俩人抢一个座。”

第四夜,树下那位包出七只。

座押的那只眼,把破掉的“留七”补回一格,账自动平了。柴可数了两遍,没声张。声张会重新算坏。

第四只咬开,先一嘴铁锈,后头追上甜。糖瓜的甜,腊月的甜。

记忆从灶台回来。七岁,生日,红印泥。她妈按着她的手往票上落印,落的不是名字。

一个“七”字。

柜台边站着个高个子,铃镯腕。脸想不起来,不是被抹掉的,是她从头没认过他。背影看了十年,正面没看过一眼。

七岁的她问:叔叔,你是谁。

那人答:记账的。

他在“见证”一栏落印。柴家的规矩,见证落印,假名才作数。

主票今夜抬头,是真名。

真名上票,价就涨到了这一步。他顶着真名当票,等冬至。

那人临走,拿了一颗糖瓜。

“利滚利。”

柴可捏着半只饺子,把三十年的账从头捋。

当铺收人,认的不是名,是落印。

嘴比手诚实。入口即签。

第一夜她吃掉盘沿外那只,等于亲口在“留七”这道题上签了字。一至六只是分期。冬至压在座前那一只,是主合同的落印口。

别签七,签了就:

签了就换人。

她去看桌沿。座空位底下,新凝了一小片霜窝,形状是一只饺子。

空着,等着。

后半夜,账页自翻。

白日里她抄的那个缺半捺的“还”字,最后一捺从纸里生出来。慢,稳,松烟里混着铁锈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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