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然后继续往下挖碑座,挖到三尺深的时候,底下露出了一层碎石。碎石垫得很密,但年久松动,有几块已经碎了。
“把碎石起出来,重新铺。”海瑞说。
民夫们把碎石起出来,用筛子筛了一遍,碎的扔掉,整的留着。然后从旁边的河沟里挑来沙子,铺在坑底,再铺上整块的碎石,灌了一层灰浆。灰浆是用石灰和糯米浆调的,浓稠粘实,灌进碎石缝里,把碎石粘成一块。海瑞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,伸手按了按灰浆,硬邦邦的,纹丝不动。
“碑身放回去。”他站起身,指挥民夫把碑身抬起来,对准碑座上的榫眼,慢慢放下去。碑身落进碑座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,稳稳地立住了。海瑞退后两步看了看,碑身笔直,不歪不斜。他从袖中摸出一支秃笔,蘸了蘸随身带的小罐朱漆,在碑面上把“孔府祭田”四个字重新描了一遍。漆是红的,描在灰白的石面上,像是新刻的。
描完了,他退后看了看,对王国光说:“记上。万历二年二月初二,孔林东侧界碑重立。碑座挖深三尺,碎石垫底,灰浆灌缝。碑身笔直,字迹清晰。界碑以南为清丈司清丈范围,以北为孔府祭田范围。”
王国光提笔记了。海瑞站在碑前又看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往南走。走了几步,他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那块新立的界碑。碑立在冬日的阳光下,红漆字鲜亮醒目,像是给这片沉默了太久的土地重新划了一道线。他收回目光,继续往南走。
戌时,张府书房。
张居正坐在案前,面前摊着两份东西。左边是海瑞从兖州发来的急报,写着界碑重立的情况——碑座挖深三尺,碎石垫底,灰浆灌缝,碑身笔直,字迹清晰。另附了一行字:“界碑以南清丈继续,界碑以北不再越界。以工代赈翻地三十五亩,流民八十一人全部参加。”
右边是古北口戚继光发来的军报,写着修路动工的情况——第一队从关口往外修,当天修了三里路面;第二队从屯子往回修,修了五里;第三队备料充足,粮草供应无虞。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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